骆以军:一个人的故事会

text.草田 photo.世纪文景 北京贝贝特 草田 七七

6月份骆以军的《西夏旅馆》在大陆出版,这是骆以军在大陆出版的第一部作品,也是他最重要的一部作品,一系列的新书宣传活动马不停蹄地展开。活动结束后,他回了趟台湾,写稿、参加印刻文学营;8月份又赶回大陆参加“上海书展”,因为另一本很重要的作品《遣悲怀》出版,上海、杭州、南京,做足了一个礼拜的新书活动。中秋节后,他又飞到北京参加“理想国沙龙”。采访约在骆以军下榻的酒店房间,公共场合的“禁烟”规定对烟瘾很重的他来说有一些小困扰。相较于两年前第一次在台北见到的骆以军,我眼中最近频频出现在大陆各种活动里的他,有一种难以言说的疲惫。

距骆以军开始写作,至今已有25年,他在台湾出版第一部小说也是十七八年前的事了。可是对大陆的读者来说,今年才在大陆出书的骆以军是一名完完全全的新人。为了让更多的读者了解他,接受他,演讲、接受采访、参加活动,的确是最好的方法。不过3个月内两本重要书籍的出版,密度还是有点大。“其实这有点违反热力学。”骆以军自己这么形容,“等于我是空降到大陆。以前在台湾‘打书’,通常是一两年内谈那段时间刚出版的新书。可是今年我在大陆,是在短短的3个月内谈两本对我来说时空差距有10年的完全不同的作品。”

“其实我并不是要讲故事,而是要谈一个概念,可是我又不喜欢用抽象的方式谈”
与骆以军接触过的人,很难不喜欢这位率真的作家。无论是对老朋友或是初相识,他有一种天生的亲和力,真诚相待,一点也不介意把自己“人渣”时代的各种糗事拿出来分享。因为与我的姓氏相同,与骆以军之间的邮件往来很快便以“大小骆”互相称呼。看到电邮里附上的笑脸,我一度以为这是骆以军儿子的杰作,后来才知道,这是典型的骆以军风格。后来我第一次在台北的温州街见到骆以军便已经发现他与邮件笑脸一样有人情味。在“上海书展”《遣悲怀》的新书发表会再次遇到他时,他正跟作家董启章、毕飞宇在神侃,见到我之后,又是拍我的脑袋又是伸出腿做出欲踢的样子,很哥们地说:“嘿,你也来了。”

“他的书写是弥漫式的,有点像在画布上泼墨,一点下去边界不见了”
骆以军以“经验匮乏者”自称。与整个20世纪西方文学的创作不同,大陆的文学创作更像是一个封闭的体系,有自己的大历史,一代一代的前辈作家在写作,书写文革的经历,或是对原乡的精耕密织,而台湾文学接受西方现代主义的影响更大也更深刻,他们书写更为复杂,有外省、本省的身份认同,历史记忆的不同历程的挤压等等。

 

 

homeland家园×骆以军
H:每次演讲的时候都称呼自己是“人渣”,每次这样称呼自己的时候到底是怎样的心态?
自嘲啦。有一些“人渣”的语义会移动,真实的人渣是很恶劣的骂,可是我们年轻的时候混的哥们,都会自称为人渣好兄弟,里面有一种亲爱的情绪。我年轻的时候鬼混过,但是这些人现在都在我的生命里消失了,他们都是一群赫拉巴尔笔下的人物,没有那么完美的进入到社会的大体系运转中,或者是他们后来也变成社会大体系运转里很平凡的人,可是他们在我少年或是青少年遇到的时候就是“人渣”,就是“废柴”,会讲笑话,或自嘲,会耍痞,就好像看到山坡上的草地,其实里面的植株是很复杂的。
H:接下来将要出版的《关于我未来次子的回忆》那本书是讲什么的呢?
这本书有点像是时光向未来抛出去的一个回力标,是由几篇很短很短的文章组成,每篇3000字。写这些文章的时候,我的小儿子才两岁,书写的时候,等于是用他的叙事声音来回忆,可是问题是,他的叙事声音的时间点是在他老的时候,等于我虚构了我的次子的未来,我帮他在70年后写了一本《陶庵梦忆》,他记忆里的台北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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