笙歌绮丽福州戏
text.王晓珊 photo.黄访纹
如今走在福州的街头巷尾，依然常可见到祭神的戏台上委婉又热闹地唱着闽剧，这一场场依依呀呀背后，藏着的却是福州戏百年来的辗转波折。几百年前，“闽剧”一词，泛指闽地具有本土特征的戏剧，而非被称为“榕腔”、“福州戏”的闽剧。不过闽剧最初的源头，儒林、江湖 、平讲三种雅俗不同的戏剧形态，已在各自的戏曲环境中成长，它们最终合力在榕城的舞台上开出最灿烂的花朵，那才是今人所谓的“闽剧”。闽剧经历了几百年的历史辗转，既有繁盛一时文人墨客与市井细民皆成戏迷，亦有战乱与历史时机作怪令其一度式微，然而它不断地吸收京、昆、徽各剧种的优势完善自己，至今仍以最富生命力的行进姿态和我们的现代生活并行。
儒林、江湖与平讲
明代万历时期是中国戏曲发展的巅峰时期，明末时期昆曲演出在福州也甚为炽盛。闽剧最初的源头儒林戏，便诞生在这样一个轰轰烈烈的年代，其体现出的婉转低徊当源于昆曲。明后期，士大夫家庭的戏班在上层社会如雨后春笋般纷纷建立，稍有地位的文人官宦家中都有高水平的家班。家班在那时几乎成为一种生活的嗜好，一种生活等级的标志。他们多方物色优伶，延聘教习，训练优童，还要寻访剧本，甚至自撰剧本，营造演出场所，又为演出张罗宴席。福州名儒曹学佺罢官回闽后，重建家班，教习弹唱。曹学佺在洪塘乡的自家私园石仓园创出“新调”，也就是闽剧的唱腔之一“逗腔”。“逗腔”的委婉缠绵中，包含了曹学佺一生的曲折坎坷。他一生三贬三谪，直至殉国而死。在宦海沉浮的空隙中，他为后人留下了一笔无法衡量的财富。“逗腔”从产生到定型经历了较长时间，在流传过程中，经过许多艺人歌者的改进，得到了新的发展。
盛极一时
随着儒林戏的影响与日俱增，平讲班、江湖班也开始挂起儒林班的招牌一边招揽观众。福州出现了儒林、平讲、江湖互相竞争的局面，三者着在竞争中相互吸收、学习，彼此渗透，界限逐渐消失，于是出现了“前三合响”的闽班。严格意义上说，此时的闽班才是闽剧的开端。此时期的闽班兼具了儒林戏的雅致清高、江湖戏的自由活泼、平讲戏的亲切随和，形成一种雅俗相济的特质。后来在20世纪二三十年代，闽剧拥有了上至政府官员、军队将领，下至市井细民，几乎是最大范围的观众群，其原因即可追溯到闽剧前身儒林、江湖、平讲它们各自的魅力。
与生活并行
如今我们看到的闽剧，无论是在街头巷尾的民间剧团所唱的，抑或是专业剧团在剧院中上演的，仍扎根于闽剧传统丰厚的土壤之中，从400年前林章激愤的《青虬记》，到近年来演出的《孙尚香》、《金圣叹》，可以理出闽剧走过这么多年的路均是几代人的智慧所累积。一本《紫玉钗》演了几百年，这中间经历了无数次的重叠和更换，换了时代、换了戏台、换了布景、换了演员、换了班社、换了观众、换了心情……回头一看，每一出、每一场、每一字、每一句，连成了蜿蜒的历史足迹。一个剧种从形成到发展成熟，只要它还存活，还在演，那它一定是作为历史的旁证与时代并行，同时它自己也是一部由各色人物串起的历史，一部歌唱着、舞蹈着、与我们的日常生活并行着的历史。
（本文摘自崔建楠主编的《福建戏剧丛书》中《榕腔小谱》一书，作者王晓珊为福建省艺术研究院艺术理论研究室副主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