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文字体设计：是日用品、商品，也是艺术品

text: 李柰 photo: 丁一应永会

不知道你有没有试过打开word文档，就使用默认的“宋体”字型，输入一个汉字，把它的字号调到尽量大，仔细看看它，其实它们就像我们练的毛笔字一样，一点一横都讲究书法的抑扬顿挫，如果你输入两三个汉字，你会发现每个字的中心点都在一条水平线上，不偏不倚，结构分布和谐匀称。这就是字体设计带给我们无形的视觉美感，我们理所当然地使用着、欣赏着它的美，却又同时忽略着它对文字的贡献。

香港学者廖洁连从90年代起，前后花了8年时间，在造访了12位1949年后国内的造字人后，写下《中国字体设计人— 一字一生》一书，对解放后的中国字体发展做了一个追根溯源的整理。从美国求学归来的廖洁连教授回港之后在理工大学教授平面设计，抱着对字体设计的许多疑问，开始研究和找寻中国的字体设计师。于是她跑遍全中国，只找到了十来位新老字体人，有几位老字体设计师在与她交谈数次之后便先后去世了。中国字体设计师的不受重视和断层的问题都让《一字一生》这本书的出版显得有特别的意义，它的出版正是起到了一种抛砖引玉的作用，让看到这本书的读者了解到，“字体是由人所创造”，也让他们明白“这是一份艰辛的工作，字体设计人应该受到尊重”廖洁连说。在她看来，字体设计对文化产生的是一种无言的民族感，“是深化久了所产生的‘不能言’”的情感。她希望通过她所做的事能让人们理解和明白字体设计行业，支持字体设计，“不单是行业，而是每个中国人都可以设计字体”。

从商业角度来说，造成中文字体设计行业萎靡不振的原因就是，中文字体设计师的付出和收入不成正比。方正、汉仪、文鼎、华文是目前国内名气最大的几家商业字体设计公司，其中方正公司应该当仁不让地坐着头把金交椅，占领着国内商用字体和媒体用字的大半江山，但连方正公司自己都承认靠字体设计业务赚不到钱，必须靠其他业务支持公司的收入。就在这样一个严峻大环境下，还是出现了一小批为中文字体设计奋斗着的“字体斗士”。

“造字工房”就是其中表现突出的一个，他们为时尚传媒集团设计开发了国内首款以企业名称命名的“时尚中黑简体”字体，不仅增强了媒体的品牌独立性，也开了国内媒体使用独创字体的先河。造字工房的设计在商业上走了平价路线，他们对媒体授权字体使用的价格仅仅是方正的五分之一。更开创了非商业用途的个人字体授权使用的方向，个人用户只需花不到100元的价格就能终身使用到他们的正版字体产品。

本身是平面设计师的丁一在十几年前就遇到在平面设计中需要用到字体的问题，但苦于中文字体的匮乏，于是就萌生了创立字体设计工作室的想法，经过几年时间的前期筹备，终于在2009年创建了造字工房字体设计工作室。现在，造字工房有七八位成员，其中还有部分兼职人员。制作开发一款字体他们采用了以几位主创设计师为主的团队合作的形式，一般完成一款字体需要1-2年的时间，字型难度不同，需要的时间和成本也不同。在国内一些已经做了一二十年的字体公司垄断性地占据市场的情况下，造字工房经过两年时间的探索，丁一觉得现在造字工房做的事就是在拓荒，要尽量把自己市场化，“让字体形成一个比较平衡的发展方式，让字体设计师能尽量赢得版权方面的使用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