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年轮》:一本读者写下的书
text.许亦舒 photo.黄访纹(人物图片由张冠生提供)
1954年生的张冠生,曾在费孝通先生身旁当助手十多年,在《中国社会科学》、《求是》、《读书》、《东方》、《随笔》、《天涯》等刊物发表文章,出版了《乡土先知》、《世纪老人的话:费孝通卷》、《知道:沈昌文口述自传》等书。今年5月,张冠生的《纸年轮:民国以来百年中国私人读本》出版。该书以一个普通阅读者的角度,记录了从1911年到2010年的99本读物。
写这本书的动机十分简单,只因想要“有个纪念仪式”,张冠生在书的序言中写道:“纪念父母让我上学,老师教我认字,让我有阅读能力。纪念著书立说人和出版者的心血劳作,惠我读及百年”,也因此做了“年轮式的阅读”。张冠生谦虚地说,“《纸年轮》不是作者写的书,是读者写的书,而且十个读者中有九个都能写出来。作为一个普通读者,我读书不比人家多,眼力不比人家强,没有任何过人之处,没有借助特殊的寻书渠道,也没有设定很高的写作标准。”作为一本“普通读者写的书”,《纸年轮》中的读物选择标准也是简单而现实:它们大多是百年间每一年出版的读物中,张冠生碰到的第一本书。而在其中,建国前出版的旧书,基本只选择价格在百元之内的。
寻书的趣事很多,就如有次偶然在一家旧书店看中一本没有标价的书,老板见他真心想要,便临时写了个数目,那价格“明显是要大敲一笔”,张冠生无奈只好放弃。而又一次,见一整台标价“2元”的旧书,其中甚至有两个版本的斯大林《马克思主义和语言学问题》。张冠生有感“当年‘伟大’,如今贱卖”,也觉得玩味得很。

homeland家园×张冠生
H:您的青少年时期,求知欲最旺盛的时候,恰好是最特殊、读物最贫乏的时代,它对您产生过什么影响吗?有无为了读书而发生过一些趣事?
我的青少年时期,最该读书的时候,碰上了十年“文革”,是读物最匮乏的时代。这对我的影响非常大。该读书时无该读的书可读,决定了一辈子都需要补课。这很可怜,却无奈。在农村当知青的五年中,偶尔会借到一本好书,非常珍惜,想看得尽量慢一点,还想等到把书归还了以后还能看,就想了一个办法,抄书。那几年,我完整地抄了两本书。一本是《罗曼·罗兰文钞》,一本是《从文艺复兴到十九世纪资产阶级文学家艺术家有关人道主义人性论言论选辑》。把每天该干的农活干完,只要有点时间,就抄录一些。两本书合起来的字数应在百万左右,顺带练习了钢笔字。
H:您常常在差旅途中逛旧书店,各个城市的书店想必有所不同,有没有哪个城市的书店给您留下深刻印象?
黑龙江饶河的书店靠近珍宝岛,贵阳一家店能修补旧书,成都一家店旧书价格太贵、云南腾冲和顺古镇有全国最大的乡村图书馆(里边卖书)……都让我印象深刻。在福州买到过马尾船政纪念馆里卖的自印本《沈葆桢家书》等,不是公开出版物。虽属目标中的书,但暂时没有收进《纸年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