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寺一岛
text.许灵怡 photo.黄访纹
2010年的夏天，约翰·汤姆逊（John Thomson）的“晚清碎影”在福建省博物馆展出了两个月，看着那些他游历中国记录下的影像似乎一下便进入了旧时光，只是很难想象这是140年前留下的，展览的150幅里有将近三分之一是关于福建的风土人情，不少风景还能找到当下的印证。展览现场门口硕大的海报是江上的浮岛一座，岛上只有寺庙石塔歪脖子树，彼时摄影术刚刚发明不过40年，器材技术限制，必须经过长时间的曝光，于是潺潺的江水失去流动的状态，宛若一碗止水如镜，清晰地倒映出江上的小岛，汤姆逊拍下的这番空灵景象，让许多人心生向往，1873年《福州和闽江》在欧洲出版后，闽江甚至被誉为“最美丽最适合拍照的河”。汤姆逊当时并不知小岛的名称，大部分的外国资料里只是简单地写着“The Island Pagoda”，到了近些年照片在国内展出，老福州人便一眼认出——这就是一直浮于闽江之上的金山寺。
与其他江上沙洲慢慢堆积而成的小岛不同，金山寺的浮岛是天然而成的江中小石埠，妙峰山脉到江边戛然而止，百米外又隆起小山包，千余年来一直存于闽江之上，不论是神仙洞还是龟精的各式传说，只为渲染这里绝佳的风水，旧时被称为“小金山”。宋朝理学大师朱熹有联于此：“日夜长浮不用千篙争上水，乾坤屹立独能一柱砥中流。”早在五代时期（907-960年）岛上便建石塔一座，除了驱邪尊神，更有重要的导航作用。宋绍兴年间（1311年）加建庙堂成金山寺，被福州当地居民认为有着“会浮”的功能，即使水涨也不被淹没。清朝的《榕城考古略》里便有记载：“江渚突出一埠，随潮高下，水涨而不没。”故而金山寺香火不断，除了善男信女，亦是文人墨客必游之地，留下诗词歌赋甚多，“塔影江声随波动，渡口人声尽日喧”，说的则是在金山寺对面的洪塘古渡口，这里一度是临近诸乡来往福州的重要交通枢纽，这个在汤姆逊的影像里看似绝于尘世的金山寺旧时也许是相当热闹。
上世纪90年代洪塘大桥建成，洪塘古渡不再继续过往的功用，渐渐退化只作游客去往金山寺的渡口，古时有桥架于金山寺与岸之间，明万历年间被洪水摧毁后，就不再建，一直以摆渡迎来送往。“寺庙总是要有一定的神秘感，来此多是为了寻得一丝尘世之外的心灵安慰。”2004年退休后王国忠便每日到金山寺予人解签释疑，自小在洪塘生长的他对金山寺一直有着特殊的情愫，“金山寺自古对于我们洪塘当地的人文民俗影响深远。历史上洪塘辈出名仕，明朝状元翁正春、闽剧创始人曹学佺、抗倭名将张经等等，大家都觉得是因着金山寺的灵应与好风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