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州，看电影
text.许灵怡 许亦舒 photo.黄访纹
最近福州多了不少新影院，万达影城、金逸东都影城相继开张，嚷嚷了许久的IMAX也早已让爱看电影的福州人翘首期待，还有多少人记得2007年宝龙金逸影城开张前，福州电影院的静寂？刚刚结束的2010年，福州市区票房成绩破亿，身边有越来越多的朋友愿意在电影院里度过闲暇时光，热热闹闹的新影院背后还有诸多老影院的坚持，那些承载了老记忆的影院里，也在上演着新的故事。
那些的记忆片段
尽管没能经历更早的那些时光，福建省电影公司的老经理萨本敦还是从老资料与长辈的闲谈中记录下了些许片段。从1912年福州基督教青年会内附设的电影场，到1936年胡蝶、潘有声的福州明星见面会，再到80年代兴建沿海17座电影院，从事电影工作三十余年的萨老一讲就停不下来。
老做派电影院
四五十年代的老福州人还是喜欢戏剧多过电影，鲜少专门放映电影的，多是白天放电影，夜里演闽剧。后来才渐渐有了不同，1951年，国泰戏院改建为大众电影院，以放电影为主，木质单层900个座位，80年代再次重建，格局便一直维持到今天。同期的专业影院也不过只有人民电影院（现为明星影城）与台江电影院，其他都还是老式剧场模式。到了电影火爆的80年代，那些老剧场才慢慢不再演剧，专心致志放起电影来。
“放映员算是特殊的工种，一天放三场，连续工作时间不能太久，一般是6个小时，检片、维护机器、保持放映室卫生。机器总是不稳定，随时都会出问题，三天两头坏，有时声音就要调整一晚。过去负荷很大，现在好很多了。但是我和你讲话时，耳朵还是听着外面的声音对不对。”已经在大众影院放了33年电影的韩兰明一边说着话，一边手上也没有停歇，倒片装片都无比利落。如今大众影院的胶片机与数字机交替着使用，放映室里留着几个时期的不同机器，从35mm的胶片座机到只流行了一段时间的70mm胶片座机，再到今天的数字放映机，韩兰明在这堆机器里坐着很是自在，屋子的一角还放着老式的倒片机 。”
和现在我们能在影院门口看到的千篇一律的喷绘海报不同，那时每个影院都配有一名美工，负责手绘电影海报，还不定期举行评比活动，所以时不时会有美工特地去北京电影学院美术系进修海报绘画。潘群至今还记得自己画的第一张海报是高仓健与倍赏千惠子的《远山的呼唤》，而最后一张则是郭富城与张柏芝的《浪漫樱花》。自从数码喷绘出来之后，这种老式费时的手绘海报便被淘汰，潘群也转作广告策划与业务，每天在办公室里接接订票电话，手痒了就在排片表后画几笔素描，“这里的价格比较亲民，外观可能朴素了点，但老影迷还是比较肯定我们的视听效果。”
老影院的新生命
曾经是演员的林孝平，1983年去了福建人民剧场做排片员，这在当时是个相当不错的工作。原因很简单，文革之后，人们的文化活动基本上集中于八部样板戏，用林孝平的话说，“就是那么些样板戏，我都看到不爱看。你随便说一个，我都会唱。那个时代，没有卡拉OK，没有碟片，突然有电影了，大家就都涌上来，买票都得托关系。一些效益好的单位来订票，不是500个人就能拿到500张票，一次只给200。”
经历过那个时代的福州人，多数人的观影记忆里都少不了福建人民剧场，不仅因为它成立于1953年，历史厚重，也因为老一辈的省委领导习惯在那里举行国庆大礼活动，当时的人民剧场是福州的标志性建筑。
2006年12月，重建后的福建人民剧场以“海峡影城”的新名字重新开业，成为福州第一家五星级影城，单厅变五厅，影城的软件硬件设施也都参照当时的五星级标准建造。焕然一新的影城和新一轮的电影热潮是一起到来的，这让比福建人民剧场大一岁的林孝平激情重现。年近60的他现在是海峡影城的业务部主任，仍然时不时会有很多关于观影活动的设想。
再见，老影院
与海峡影城、明星电影城相比，位于东街口的光荣剧场则显得萧条得多。1953年由印尼归国华侨集资建起的光荣剧场，最开始主要是传播闽剧。改革开放后，随着电影的兴起，引进电影设备，才有了电影与闽剧兼容的剧场。参加过越战的孙展文几乎是“从死人堆里出来的”，因业余爱好书法国画，1982年退伍后便被分配到光荣剧场做美工，后来才专职业务。八十年代正是老电影院的黄金时期，也是孙展文回忆中最为热闹的时候，“早上四五点就要来排队，不然买不到票。”当时内部员工限量每个人也只有五六张票，很多人以倒卖电影票为生。
待到九十年代，闽剧已经由戏班带入乡村，剧场利用率远不如当初，只以电影放映为主。光荣剧场分为大小两个厅，直到现在偶尔还会有闽剧演出。然而随着地铁建设，东街口许多建筑拆迁在即，剧场何去何从亦难预料。“许多人都说我们退出历史了，我们还是信心满满。还有不少华侨回来，会想来我们这边看戏。”做为光荣剧场的负责人孙展文说，“也希望地铁做好后，空间相对大些，剧场可能会重新开始。电影与戏剧毕竟是人们喜闻乐见的东西。”
建于1955年的仓山影剧院则远不如光荣剧场这么“幸运”，起起伏伏坎坷四十来年，虽也有风光时日，但终究在2001年关闭，如今已沦为麻将馆。“仓山影剧院是由茶厂资本家所盖，当时与文艺影剧院、天华剧场一起，算是比较好的影剧院。”林善榕的父亲从原来的茶厂跟到仓山影院任职，最后让儿子接替他的工作。做了一阵辛苦的跑片员的林善榕，至今还记得那时的放映顺序，仓山影剧院接着工人俱乐部和省军区礼堂，都相隔半个小时。当年一个拷贝七八分钟，每两个拷贝跑一趟，烟台山颇有起伏的地势，加大了骑自行车跑片的难度，故而经常让观众对着“跑片不及”的幻灯发呆。和最早许多影院一样，仓山影剧院白天放电影，晚上演闽剧。因为处于彼时的城乡结合部，看闽剧的人特别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