泣血鸳鸯:林旭与沈鹊应

王迩,资深媒体人,从事文化艺术评论多年。

 



当林旭的棺木运回福州,按福州的习俗暂厝于东门金鸡山地藏寺。然而,却出现了福州人聚众围攻地藏寺,不让其棺木停放在那里,更有甚者用铁钎在炭火中烧红后戳入棺木,使整个棺木被洞穿无数孔。先行者的寂寞与大众的愚昧,没有鲁迅先生这样的大手笔是写不出来的,《药》里的夏瑜又岂止隐喻秋瑾。

林旭死后,沈鹊应怎么想。《清史稿·林旭传》极简:“妻沈葆桢孙女,闻变,仰药不死,以毁卒。”大白话是“喝毒药没死成,因为悲伤过度,死了”。知妻莫若夫,林纾《畏庐文集·剑腥录》记载,林旭“自念身受不次之擢,年未三十,死以报国亦无所愧。特娇妻尚在江表,莫得一面,英烈之性,必从吾死,不期酸泪如绠”。正如林旭所料,沈鹊应由于哀毁过度,于1900年4月离开人世,年仅23周岁,无子女。沈鹊应的尸骨也被运回福州后,沈瑜庆将他们双双安葬于北门义井,并竖一对石墓联,曰:“千秋晚翠孤忠草,一卷崦楼绝命词”。现此墓及联已不复存。
实际上,沈鹊应还做了很多。她想从南京去北京替丈夫收尸,碍于时局,被家人劝阻;喝毒药前,给丈夫写了幅挽联:“伊何人,我何人,只凭六礼传成,惹得今朝烦恼;生不见,死不见,但愿三生有幸,再结来世姻缘。”还没死成,遂横下心编辑丈夫遗稿,集成《晚翠轩诗集》,并将自己的诗词(诗29首,词35首)集成《崦楼遗稿》附在《晚翠轩诗集》之后。其中一首悲悼林旭的《浪淘沙》,最为沉痛哀婉:“报国志难酬,碧血谁收?箧中遗稿自千秋。肠断招魂魂不到,云暗江头。绣佛旧妆楼,我已君休,万千遗恨更何尤!拼得眼中无尽泪,共水长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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