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法国文豪的福州孽情
王迩,资深媒体人,从事文化艺术评论多年。

不久前,福州被评为中国最宜居的省会城市。虽然訾议颇多,但我想有两个人是一定会赞同的:一个是中国的文豪郁达夫,另一个是法国的文学大师保尔·克洛岱尔(Paul Claudel 1868~1955)。郁达夫在福州前后三年多,留下两万多字的日记、散文和诗词,誉之为“中国最美的城市”,福州人至今感念不已。而克洛岱尔在福州居留前后长达7年,至少有四部代表作——一本散文诗、一部诗集和二个剧本——不是在福州创作的,就是以居留福州期间的生活为原型,福州在他笔下是上帝赐给世人的另一个“迦南”(《圣经》中的古巴勒斯坦,意为“留着蜜与奶的地方”);然而,福州却将他遗忘了将近百年。
克洛岱尔是以外交官身份居留福州的——他在中国的外交生涯前后长达15年,其中一半在福州度过。他先后担任法国驻福州副领事、领事并兼任拉丁语系国家(如西班牙、葡萄牙)驻福州和厦门领事。撇开文学成就不论,仅他在福州期间的公务生活,也是研究福州的中外交流史、口岸开放史、福州船政史、殖民地半殖民地史极为重要的“他者之眼”,其重要性尤甚于郁达夫。
保尔·克洛岱尔的意义还在于,“在中法文化交流史上,他是向法国介绍中国文化的第一人”,“正是从克洛岱尔开始,中国文化进入了法国文学”(法国文学研究专家、《世界文学》主编余中先教授语)。在他之前,法国人所知道的中国,全部来自《马可波罗游记》和三个世纪以来在中国传教的传教士。克洛岱尔笔下的中国不仅深刻影响了法国政要——如首位访华的法国总统蓬皮杜,还推动了一批法国现代文人前往中国、认知中国和介绍中国——他们中的马尔罗和圣-琼·佩斯先后以中国为背景或写于中国的创作而荣获诺贝尔文学奖。然而更加鲜为人知的却是克洛岱尔在福州发生的孽情——
1948年底的某一天,巴黎,玛利尼剧院。保尔·克洛岱尔的名剧《正午的分界》终于首次在法国排演。舞台下呆坐着一位80岁的老者,边看边默默地流泪。老者正是剧作者本人。
《正午的分界》写于1905年,1908年就被翻译成外文,先后在瑞士、比利时、德国上演。但是作者一直拒绝在法国上演,直到40年后。
克洛岱尔于1954年2月28日写给导演巴罗的信才揭开谜底,“真是一场复活!这个女人,我遇见的就是她——仿如前天的事!就在‘埃内斯特一西蒙’号轮船的甲板上。不是遇见,我就是这条船的一部分,而她,以不容争议的权威,以声音、目光、手势,以她那长长的女神般的步伐,一下子将船占有了。”
